【APH四十题】【米耀米/All耀】07.Ash：遺骸

　　 传说，农历七月是地狱鬼门洞开的日子，这些日子里，鬼可以四处游荡，更可以“探亲访友”。钟馗就算在这些日子里撞见了它们，也只能放其一马——因为这是法定的“鬼节”。

　　 七月二十一日，中元节刚过去没多久。
　　 王耀坐在宽敞得有些可怕的屋内拨拉着前几天做的莲型河灯，一脸的百无聊赖。虽说是夜色将近，却没有人来将他这里的琉璃宫灯点亮。可他倒也不介意，就那样呆呆地坐在那看着屋子一点一点地黑下去。
　　 与这屋内的静谧不同，屋外可是震翻了天的吵：
　　 炮声、枪声、人的哭叫奔走声混杂在一起，与这禁宫中的死寂形成了极大的对比。惹得他不禁勾唇一笑：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的了。
　　 “大人。”门外传来了一声毕恭毕敬的呼唤，将游魂于蓬莱之外的他拉了回来，“老佛爷与皇上都已离京暂避了，请大人随行。”
　　 “知道了，你随他们一起去吧。”
　　 “大人……”
　　 “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。”王耀将手中的莲灯放下后复又拿起，“除非我死。”
　　 “大人……”
　　 “行了，不必多言。”王耀有些厌烦地站了起来，将门打开，“你还是跟他们一起走吧，留在这也不会有什么好事。”
　　 看到他步出房门，内侍急忙让开一条路来。
　　 “老奴死不足惜，请大人让老奴留在您身边。”
　　 “这是何苦呢？这大清的江山……已经回不来了。”
　　 “大人，请慎言。”
　　 知道再说下去也无补于事，王耀叹了口气，摆了摆手。
　　 “算了。其他人都西下了吗？”
　　 “是。”
　　 “那珍妃呢？”
　　 “这……珍妃娘娘她……”
　　 听到身后吱唔不清的回答，他不禁皱起了眉头，厉声喝道。
　　 “说！”
　　 “是！珍妃娘娘她、她殉节了……”

　　 咔嚓——
　　 王耀刚才在院中顺手折下的白玉兰应声折断。内侍马上住了声，不敢将宫内因走投无路不得自绝的人同样不计其数这事告诉他，默默地退了下去。
　　 想起那个在温暖的南方长大的年轻女子，他的嘴唇无意识间向上勾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，脑中同时充斥起多种声音——
　　 「谁让我不高兴一阵子，我就让他不高兴一辈子。」
　　 「对女人还有小孩下手实在太残忍了。」
　　 「没有人一出生就是战士。」
　　 「逃来避去的何时是个头。」
　　 …………
　　 ……

　　 “哈哈哈哈哈哈。”
　　 院中回荡着几近癫狂的笑声，惊得檐下的鸟雀在笼中不断地扑着翅膀。
　　 许久之后，笑到脱力的王耀才跌坐在水榭中的石条上，不住地咳着。
　　 “真没想到你还会留在这里呢。”
　　 身后传来略带笑意的声音。
　　 王耀微微侧头，只见一个青年推着眼镜慢慢从廊下阴影中现身，不由勾唇笑道。
　　 “照你意思我是早该走的了？”
　　 “谁知道呢？”阿尔耸了耸肩膀，向他走去，“我一路过来看到的只有逃亡的人和再也说不了话的人。”
　　 “哼。”他并不理睬这话，将怀中的莲灯放入池中，轻轻往前推去。
　　 “那么悠闲好吗？英吉利和露西亚可是在打赌谁会先找到你呢，说不定随着他们‘西幸’会更好喔。”
　　 “呵，我以前可从来都不知道美利坚你是如此可亲的人啊。” 王耀看着在水中悠悠荡着的莲灯轻笑，“跟着没有亡国之忧的人干什么？”
　　 阿尔不置可否地低笑了一声，执起他披散在肩头的一缕乌丝把玩起来。
　　 “城破的时候我还挺吃惊的呢。之前还明明是那样的繁荣，现在却只剩下一片废墟了。”
　　 “这话还轮不到你们这群始作俑者来说吧。”
　　 “真冷淡啊。” 他将那缕乌丝放至唇边，带着近乎迷醉的表情轻轻地吻了下去。

　　 “想要我吗？”

　　 听到这句没头没脑突然就蹦出来的话，阿尔先是楞了一下，然后大笑起来。
　　 “像你这样的人物谁会不想要呢？”
　　 “是呀，想要我的人可是多着呢。”他抬眼看向金发的青年，眼角含笑，顾盼流转间带着说不出的妩媚娇艳。
　　 “怎么？想让我为了你一个而与他们作对吗。”阿尔钳住他下颚抬起来，将他拉向自己身旁，笑容近乎狰狞。
　　 但他不得不承认，眼前这个男子有着让他做出这种觉悟的魔力与价值。
　　 如果这真的是他的希望的话……
　　 “呵呵，真是天真呢。”王耀笑着架开了他的手，眉眼间却已是一反先前，高傲而不羁，“就凭你？”
　　 “不要试着激怒我，王耀。”
　　 仿佛对他那微带愠怒的笑脸视而不见一般，王耀轻哼一声，朱唇轻启，含笑而语。
　　 “国家从来都不是只属于哪个某人的。
　　 “你也清楚的吧？”他一把扯住阿尔的领带将其拉近，唇瓣若有似无地碰触着他的耳畔，语调甜蜜而危险，“国家一直都是属于人民的。”
　　 “放手。”
　　 阿尔没好气地打下他的手，面带嫌恶地正了正被扯歪的领带：不可否认，这个家伙即使是在最落魄的时候也依然有着将人逼疯的能耐。
　　 “哈哈，抱歉。吓到你了吗？”王耀像他之前那样耸了耸肩，语气中满是玩味，“没猜错的话，你和英吉利应该只是为了商业利益而来吧？也就是说…你们对露西亚和日本的其它动作感到不安？”
　　 “……”
　　 “哈哈，美利坚你真是有意思。”王耀对他那阵沉默感到好笑，“让我觉得我们的缘分不会仅绝于此呢。”
　　 “我才觉得你很有意思呢。”
　　 扶着眼镜的阿尔看着眼前这个经过了几千年岁月，却依旧眉清目秀，仿佛有着无穷尽的生命力的男子低声暗骂了一句：千年不死老妖怪。
　　 随意地将披散的黑发拢起扎上的王耀回眸一笑，神态从容。
　　 “那交际用语就先放到一边，走吧。”
　　 “呵，不怕么？”
　　 他极具绅士风度地轻牵起王耀的手，平时盛气凌人的态度一下子消失得不见踪影。
　　 “你有见过我屈服于谁吗？”会心一笑的他这样反问了一句。
　　 “哼。”阿尔露出了浅浅一笑，“放心吧，我会温柔待你的。”
　　 “你的话我还是只信一半的好吧？”
　　 “你可真聪明。”
　　 “谁知道呢。”



◇FIN◆